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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流落街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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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念慈过世之后,杨怒带着杨过跟着老妇人度日。老妇人待他们兄弟俩极好,杨怒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,却暗暗记在心里。生活虽然有些清苦,但老妇人却也从没让他哥俩挨饿受冻。

  有一次杨怒故意试探老妇人,道:“婆婆,娘有我和弟弟两个孩子,你的孩子呢,哪里去了?”努力让语气显得稚嫩与好奇。

  突然听得此话,身子一颤,愣了下,回过神来,叹了口气,然后道:“呵呵,婆婆本来也有一个像小怒儿这么乖巧的孩子的。”看她神情,却哪里有一点笑意。

  “那婆婆的孩子哪里去了呢?”杨过突然窜出来,歪着脑袋道。

  “唉,作孽啊!”先叹了叹,整整嗓子,继续道:“说起来啊,婆婆年轻的时候也算是出生于书香门第,相貌也不错。”微微红了红脸“本来家里给说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,但是当时婆婆我却喜欢上了一个落魄书生,咳,说了你们也不懂。总之,后来呢,因此给家里赶出了门。和他生活在了一起,日子虽然贫苦一点,却也过得开心,后来更是有了孩子,一家人啊,其乐融融的,呵呵。”说到这儿,她满脸的笑意,“可是有一年,婆婆的孩子差不多和你们一般大的时候,金兵打进了城,我却卧病在床,他,他嫌我累赘,便撇下我,带着孩子独自逃命去了。”老妇人挽起衣袖擦了擦眼泪。

  听到这,杨怒赶紧道:“婆婆,你还有我和弟弟呢,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呀,呵呵。”

  “对,对,婆婆我还有你们两个呢,怒儿真乖。”老妇人高兴地道。

  “婆婆,婆婆,过儿也很乖的。”杨过听罢赶紧说道。

  “好好好,过儿也乖,呵呵。”

  杨怒见老妇人心情好了些,道:“婆婆,你说你出生书香门第,要不你教我们识字吧。”他自然是为杨过考虑的,前世学的是古董,别说这时盛行的繁体字,就是古文字也识得几种。只是,既然在穆念慈坟前说了要照顾杨过,他自然希望杨过能多学些东西。

  老妇人自然不会反对,当即笑着道:“好啊,那从今天开始,婆婆先教你们念《三字经》,好不好?”

  “好啊,好啊,可以念书了。”杨过拍着手,还在原地蹦了两下。

  “那好,你们跟我念,‘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’”

  “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”两个孩子当即也摇头晃脑地跟着念道。

  “养不教,父之过……”

  “养不教,父之过……”

  就这样,老妇人带着杨怒哥俩又过了三年。在他们哥俩六岁那年,老妇人也因病去世了。

  穆念慈去世之时,杨过还小,自然什么也不懂。而此次老妇人过世,他哭得很伤心,哭着喊着要老妇人起来教他念书,给他讲故事。杨怒自然是没有哭的,老妇人年纪那么大了,生老病死而已,只是在一旁安慰着杨过。

  “看来杨过的性格还是跟原书中写得差不多啊,谁对他好,谁对他不好,分得很清楚。”杨怒想道。

  “好了,弟弟,不要哭了。我们还是想办法把婆婆葬了吧。嗯,就葬在爹和娘旁边,让爹和娘照顾婆婆,你说好不好?”杨怒安慰道。

  果然,杨过听了他的话,也顾不上哭,赶紧道:“好,哥哥我听你的。我们要怎么办呢?”

  “自己动手吧,这周边也没人,而且我们也没有钱请别人的。”这个杨怒还是做得来的。

  “嗯。”听了这话,杨过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
  没有人帮忙,就两个六岁大的孩子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总算给老妇人垒起了一座土坟。拉着杨过跪在坟前,杨怒道:“婆婆,我们现在也只能做到这样了,等以后赚了钱,我们哥俩再给你重新修葺一遍。”

  杨过也在一边赶紧表态,道:“嗯,对,婆婆,以后我们会赚大钱的。”

  杨怒摸了摸他的头,笑了笑,接着道:“婆婆,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了大半辈子,最后有我们哥俩陪着你,现在又有爹和娘陪着你,不会再孤单了吧。”说罢,又叹了口气。

  “对,对,还有过儿呢,过儿会经常来陪婆婆的。”他哪里懂杨怒说些什么,只是听见哥哥说什么,就一个劲儿的附和到。

  拉着杨过站起来,对他道:“弟弟,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,你怕不怕?”

  “过儿不怕,哥哥。”他握着拳头,说道。

  “好过儿,真乖,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
  “一定会的。”看了看穆念慈的坟头,又抬头望了望天,在心里下定决心“一定会的。”

  带着杨过,哥俩混迹于嘉兴街头,被赶过骂过打过,也哭过求过跪过。杨怒是个极重承诺的人,心里一直记得在穆念慈坟前说过的话“好好照顾杨过。”,加上穆念慈与老妇人相继去世,杨过成了他在这个世界唯一在意的人,自然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。

  却说杨过,每次看着哥哥给人打骂,也不知流了多少泪水儿,这时候,杨怒总是笑着逗他道:“傻过儿,哭啥?他们这是嫉妒你哥哥我长得太帅,哈哈。”

  杨过虽小,但是也隐隐懂得了许多。把一切暗暗记在心里,他知道哥哥独自在外面讨生活,却让自己到私塾里念书,这还是哥哥在先生门前跪了整整一天,后来那老先生见他哥俩实在可怜,又被杨怒打动才同意的。杨过也曾跟杨怒说不要去私塾了,要和他一起干活。谁知当时杨怒很生气地道:“你好好念书就行,其他你不用管。”于是杨过加倍用功。

  杨怒做这些,固然是因为对穆念慈的承诺,其实还因为他不想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,因为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,只有对穆念慈的承诺和杨过的感情才让他觉得对这个世界有归属感,心里踏实!

  早上起了床,哥俩吃了点昨天剩下的吃食。然后在屋外空地上耍了几遍太极。杨怒自从锻炼内丹成功之后,就又开始了每天早上的太极,杨过看他耍得有趣,也缠着要学,从此养成了习惯,也坚持了这许多年。兴许就是因为这太极,两兄弟极少生疮害病什么的,这让杨怒时常庆幸不已,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。

  送杨过道了私塾门口,杨怒又急忙往嘉兴城赶去。只是他没看到,杨过在他转身之后站在原地,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渐行渐远,咬着嘴唇,低叫了声:“哥!”

  不说杨过,却说杨怒一个人来到嘉兴街道上。刚走了一会儿,就听路边有人叫道:“嘿,怒哥儿,来哪。”杨怒扭头一看,见是个乞丐,手拿根竹棒,身前摆个破碗,笑道:“张叔啊,您坐着,我先转会儿,恭喜发财哈,呵呵。”

  “你小子,呵呵,就喜欢你这个伶俐劲儿,你忙去吧。别又撞上昨天那几个王八蛋了”边说着还看了看四周,然后才冲杨怒摆摆手。

  告别了张乞丐,杨怒在城里转悠起来,一双眼睛贼似地注视着周围。

  突然看到路边一家好像是新开的书斋,名为“清风斋”,店面看上去不大。心里一动,整了整衣服,当即走了进去。

  刚进门,见一女子,年纪大约三十不到,穿一身墨绿色衣裙,头上发髻盘得很细致,显示出女子的细致。杨怒先咳嗽了声,待引起那女子注意后,当即上前躬身道:“老板娘,你这里可需要伙计,我读过书,字也写得不错,请问你要请人吗?”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。

  那女子先楞了下,然后疑惑的看着杨怒,皱起眉头,过了好一会,才道:“你说你字写得不错?”

  “是的,是的。”杨怒赶紧道。

  “那你写幅字来看看。”女子明显有些不信。

  “好,好,好。”连说了三个好字,杨怒也微微有些兴奋。

  走到桌前,拿起笔,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练字的感觉。想了会,提笔写道:

  怒发冲冠,凭阑处,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

  靖康耻,犹未雪;臣子恨,何时灭?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!

  一首《满江红》写完,当真有壮怀激烈之感。

  那女子,拿起字来,细细看去,除了有几分生涩之外,想来是很久不握笔了,整篇字可说是笔走龙蛇,一篇行书真有几分行云流水之意。眼睛闪过一丝利芒,低声恨恨地道:“好,好个‘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’。”

  说罢又楞了会,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失态,也不多说什么,当即拍板道:“好,就雇你了,每月八十文钱,另外管你中晚两顿饭(我也不知道当时物价,呵呵)。可好?”

  杨怒听完也很高兴,但想了一下,有些尴尬地道:“老板娘,我还有个弟弟,这个。。。”

  “这个简单,让你弟弟也一起来吃饭好了。”看那女子似乎也是个痛快人。

  “谢谢老板娘,谢谢老板娘。”杨怒是真有些兴奋了。

  “算了,别叫老板娘了,看你十来岁的模样,你叫我一声瑶姐吧。”那女子摆摆手,说道。其实杨怒今年也才七岁,只是长得较同龄人来说高大了些。

  “好的,瑶姐,那我现在需要干些什么?”

  “嗯,今天才开业,也没甚事做,你先点算一下店里的货吧,然后记下帐,会吧?”

  “会,会,我就去,瑶姐。”杨怒赶紧道。

  中午照例来到私塾门前接杨过。老远就听到杨过叫了声“哥”,当即迎上前去。

  “呵呵,过儿,今次哥哥找到活儿干了,以后我们的日子就会好很多了,快走,吃饭去吧。”杨怒说道。

  “嗯,哥哥。”

  饭桌上,那女子和哥俩坐在一起。本来按当时来说,老板与伙计是不会同桌吃饭的,但那女子似乎也不在乎这些。

  “来,过儿,吃这个。”

  “谢谢哥哥,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。”杨过满嘴油地说道,看起来很兴奋。

  “嗯,好吃你就多吃些,呵呵。”看着杨过笑了笑,转过头看见那女子望着自己哥俩,当即尴尬道,“这个,陈姐,让你见笑了。”挠了挠头。

  “无妨,呵呵。”女子摆摆手,笑着说道。心里却暗叹:“也是两个苦命的孩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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